一生守绿护家园,退休不褪色。在哈密市伊州区七角井“百里风区”的戈壁滩上,赵金闪与罗玉兄夫妇以荒漠为家、与林木为伴,用大半生的坚守浇灌出数万亩荒漠林的盎然生机。他们用青春与汗水滋养的绿色,早已在七角井的戈壁滩深深扎根,成为这片土地最动人的底色。

2月5日,七角井镇旧址。伊州区融媒体中心记者魏国能摄
2月5日,伊州区融媒体中心“新春走基层”记者走进这片被夫妻俩视为生命的山林,探寻他们数十年如一日的护林初心。虽然已经立春,但戈壁滩依旧寒意彻骨,唯有正午时分温度才稍微暖和些。
吃过早饭,赵金闪便仔细擦拭着他的巡逻“老伙计”——一辆陪伴多年的摩托车,每一个零件都擦拭得锃亮;妻子罗玉兄则带着小孙女,细心整理望远镜、巡护记录本等必备工具,动作娴熟而笃定。赵金闪接过妻子递来的厚羽绒服,背上沉甸甸的背包,正要跨上摩托车出发,小孙女跌跌撞撞跑出来,仰着小脸说:“爷爷路上慢点,注意安全!”赵金闪笑着应声,发动机的轰鸣划破戈壁的宁静,开启了他一天的巡护之路。
2月5日,护林员赵金闪在巡护。伊州区融媒体中心记者魏国能摄
七角井村,坐落于天山山脉东段、马尔塔拉山南侧,地处哈密市西北部,东接柳树沟乡、南邻五堡镇、西毗鄯善县、北连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,距哈密市主城区210公里,1039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,曾长期被狂风、盐碱与黄沙笼罩。这里一年近半时间狂风肆虐,最高风力可达12级,飞沙走石是常态,寸草难生是旧貌。
20世纪90年代,七角井村实施整村搬迁,而土生土长的罗玉兄与赵金闪,却选择留下。“我们生在这里、长在这里,这里藏着太多回忆,怎能说走就走?这片林子总要有人守,为啥不能是我们?”一句朴实无华的话语,成为夫妻俩数十年护林之路的初心誓言。
1995年,即便没有正式任务、没有固定薪酬,罗玉兄依然主动扛起护林重任,成为七角井首位“编外守绿人”;2003年,她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,成为全村第一名女党员;2005年,她正式转为专职护林员。2013年,在外务工的赵金闪被妻子的执着打动,毅然返乡,与妻子并肩扛起22860亩公益林和封育林的守护重任,开启了夫妻携手护林的岁月。
夫妻同心,其利断金。数十年值守岁月里,两人分工明确、默契无间:丈夫赵金闪主要承担长途巡护、险情处置与设备检修的任务,穿梭于戈壁深处排查隐患;妻子罗玉兄则坚守值守点,负责物资整理、环境养护与后勤保障,为丈夫筑牢后方防线。他们是戈壁上最默契的“护林搭档”,面对火情隐患、极端天气、野生动物救助等突发状况,总能沉着应对、并肩作战,一次次成功排除安全风险,用行动守护着辖区林地的生态安全。
2月5日,赵金闪正在和孙女擦拭摩托车。伊州区融媒体中心记者魏国能摄
远离城市的繁华喧嚣,割舍与家人的朝夕相伴,夫妻俩心中藏着对子女的深深愧疚,却从未动摇护林的决心。“当年亏欠孩子们太多了,他们小时候我们没能好好陪伴。儿子结婚时,买好的楼房没时间装修,全靠儿子挤休息时间自己打理;就连订婚,都是孩子们带着亲家专程来山里办的。”罗玉兄的话语里满是遗憾,却也藏着对护林事业的执着。
孩子们当年获得的奖状依然被保存着。伊州区融媒体中心记者魏国能摄
护林之路,满是艰辛与孤寂。数万亩荒漠林的巡护线,夫妻俩一走就是数十载,平均每天10公里的路程,算下来可以绕地球近3圈了,摩托车能通行的路段寥寥无几,余下的全靠双脚丈量。盐碱土层松软湿滑,一脚踩下去便陷至脚踝,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拽着前行的脚步。
寒来暑往,春去秋来,他们的身影穿梭在胡杨与骆驼刺之间,检查围栏破损、排查人畜活动痕迹、制止破坏林木行为,每一次巡护都细致入微,每一寸土地都被脚步丈量得透彻。“以前刮大风时黄沙漫天,屋里暗得要点蜡烛;现在安了太阳能光伏板,房子亮堂了,还能用上电视、冰箱,生活越来越方便了。”说起这些年的变化,赵金闪的脸上满是欣慰。这份蜕变的背后,是夫妻俩舍弃与家人团聚的时光,是他们在孤寂戈壁上的日复一日坚守,更是把护林当成毕生事业的执着追求。
2月5日,记者和赵金闪在胡杨林一起巡护。伊州区融媒体中心记者魏国能摄
地处荒漠中心的七角井村,曾是通信盲区,仅有微弱的互联网信号。如今虽有了通信信号,却依旧时断时续,尤其在屋内,信号更是微弱,窗户处是屋里信号最好的地方,为了不错过重要通知与家人来电,赵金闪想出了一个简单却实用的办法:在窗户上钉上一颗钉子,把手机挂在上面。
“听到手机响,就赶紧跑到屋外去接,这样就不会漏掉关键电话了。”他笑着解释,言语间满是护林人的智慧与坚韧。
赵金闪救治过的秃鹫。受访者供图
岁月不负坚守者,戈壁终换满目春。在夫妻俩的悉心守护下,七角井的荒漠林愈发繁茂,曾经遮天蔽日的沙尘暴日渐稀少,洪水灾害也鲜有发生;黄羊、秃鹫、雪豹、狼、野猪等野生动物纷纷来此安家,成为这片绿色家园的“新居民”;随着环保宣传的深入,群众的生态保护意识不断提升,破坏林木、盗猎野生动物的行为早已销声匿迹。
谈及最难忘的事,赵金闪眼神发亮:“当年协助公安部门抓捕4名盗猎者,至今记忆犹新。他们骑着摩托车在戈壁上逃窜,警察开车追击,我趴在沙丘上用望远镜紧盯行踪,通过手机实时报告方位,那种惊心动魄的场景一辈子都忘不了。看着盗猎者被抓获,心里别提多激动了!”
1989年,赵金闪和罗玉兄花费五十元拍摄的结婚照。伊州区融媒体中心记者魏国能摄
2019年,罗玉兄光荣退休,却依旧心系这片荒漠林,闲暇时总会陪着丈夫一同巡护,看着熟悉的林木,心中满是牵挂;过完这个春节,赵金闪也可以光荣退休了,但他对退休生活有自己的打算。
“守了一辈子,早就和这些树有了感情,就算退休了,也得接着守!只要身体允许,我就会一直留在这里。”赵金闪的话语朴实而坚定,道出了最纯粹的心愿。这份坚守,不仅得到了妻子的全力支持,更赢得了儿子的理解与赞同。
“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长大,父母常年在山里护林,我曾经特别不理解,甚至有过怨言。直到长大后,看到这片林子郁郁葱葱,才明白他们的付出有多值得,真心为他们骄傲。现在女儿也特别喜欢来山里住,每次都吵着要找爷爷奶奶。爸爸退休后想继续坚守,我完全理解,也全力支持他。”赵琦说。
从青丝缕缕到白发苍苍,赵金闪与罗玉兄夫妇把一生都献给了七角井的荒漠林保护事业,用坚守诠释着护林人的责任与担当,用行动书写着对故土的深沉热爱。他们的故事,是伊州区基层护林人坚守奉献的生动缩影;他们守护的绿色,也将在一代代人的接力中,在七角井的戈壁滩上,不断延伸,生生不息,绽放出更持久的生机与活力。
文|伊州区融媒体中心记者 王清华 倪艺卿、魏国能、王文堃